丹道

屈原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的煉丹秘辛（一）

（《奇書異景 / 屈原招魂與大招的煉丹秘辛》的自序）

自序

一

屈原的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是前秦時代，楚南地區修道煉丹的秘傳法訣。

〈招魂〉，把離家出走的魂招回宅舍與魄結合，即丹家所謂的六居八歸還丹，將神氣、金水「些」、此二氣結合。其關鍵字是「些」。

〈大招〉，將上述修得的先天太極中的乾元與坤元結合，即丹家所謂的七返九還大還丹，將水火土，形氣神，三歸一「只」。其關鍵字是「只」。

 

本書中，還丹與大還丹的概念，保留了屈原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中的原始風貌；沒有後世所謂煉神還虛的想像與幻想。

 

二

明代文學家徐禎卿（公元1479~1511年），讀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有感而作〈申些賦〉與〈申只賦〉；申論還丹「些」與大還丹「只」的奧義。

為了掩人耳目，他特將〈申些賦〉改名為〈懷歸賦〉。

 

筆者不揣淺陋，解說了徐禎卿的〈懷歸賦〉與〈申只賦〉二文；用以比較了解其和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的關聯性，以探討丹道的傳承性。

 

三

古人視煉丹如烹飪飲食，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所陳列的佳餚美饌，實際上都是煉丹的法訣。大陸學者胡孚琛說：「丹道修煉中意念和呼吸運用的程度，有如廚師之烹飪，水準高低全在能否掌握火候。廚師用來烹飪的工具，好似丹道裡的鼎爐；其調料配菜，恰如丹道裡采藥、調藥功夫；其炒菜、蒸煮食品，妙在火候的運用，這和丹道修煉火候運用之理相同。」

 

宋代一位名為陳達叟的弟子，將他法號為本心的師父秘傳功夫，以素食譜的方式，編成了一部《本心齋疏食譜》。明列了二十個品目，一千年來，世人都把它當作是健康養生的輕食，很少有人知道這是一部煉丹的秘笈。今人恰可拿來和屈原的食譜對照，以印證丹道及其飲食文化的演變。

 

筆者對其所說「出經典，列之前筵，尊經也。」的前面啜菽、羹菜、粉糍、薦韭與貽來等五品疏食，作了詳細的引證說明，希望對喜歡丹道養生的朋友，有所啟發與幫助。

 

四

屈原於〈大招〉中，將調息的景象，依序分為「聽歌譔只」、「安以舒只」與「靜以安只」等三個次第，相應於「入坐初聞」、「結丹」與「大還丹」。三個次第的「火星人密碼」原文如下：

「二八接舞，投詩賦只。叩鍾調磬，娛人亂只。四上競氣，極聲變只。

魂乎歸徠！聽歌譔只。

朱唇皓齒，嫭以姱只。比德好閒，習以都只。豐肉微骨，調以娛只。

魂乎歸徠！安以舒只。

嫮目宜笑，娥眉曼只。容則秀雅，穉朱顏只。魂乎歸徠！靜以安只。」

 

第一個次第「聽歌譔只」，一般人的理解是「聽歌者唱歌」，有誰知道，這是煉丹「入坐初聞」的「聽呼吸聲」？

第二個次第「安以舒只」，一般人的理解是「安詳而舒暢」，有誰知道，這是煉丹「結丹」的「身心輕安而舒暢」？

第三個次第「靜以安只」，一般人的理解是「寧靜而安詳」，有誰知道，這是煉丹「大還丹」的「清靜而身心輕安。」？

 

要破解「火星人密碼」書寫的煉丹法訣，第一個步驟是下標題；因此將上頭的原文標示如下。括弧內的敘述是《大佛頂首楞嚴經‧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》所相應的文字。

 

調息的景象

（1）、聽歌譔只－相應於入坐初聞。「初於聞中，入流亡所。」

二八接舞，投詩賦只。叩鍾調磬，娛人亂只。四上競氣，極聲變只。

魂乎歸徠！聽歌譔只。

（2）、安以舒只－相應於結丹。「動靜二相，了然不生。」

朱唇皓齒，嫭以姱只。比德好閒，習以都只。豐肉微骨，調以娛只。

魂乎歸徠！安以舒只。

（3）、靜以安只－相應於大還丹。「聞所聞盡，寂滅現前。」

嫮目宜笑，娥眉曼只。容則秀雅，穉朱顏只。魂乎歸徠！靜以安只。」

 

第二個步驟，用現代人的語言重寫如下：

調息的景象

（1）、聽歌譔只－相應於入坐初聞。「初於聞中，入流亡所。」

呼八吸八，審察火候。呼陰和陽，戛然而止。四卦橐籥，二至息止。

神息相守，聽呼吸聲。

（2）、安以舒只－相應於結丹。「動靜二相，了然不生。」

動靜陰陽，相融柔順。沒動沒靜，如是漸增。陽長陰消，漸漸窮盡。

神息相守，輕安舒暢。

（3）、靜以安只－相應於大還丹。「聞所聞盡，寂滅現前。」

呼微細止，吸柔細止。景象優勝，紅孩兒現。神息相守，清靜輕安。

 

經過翻譯後，明眼人一看，立馬聞到個中的金丹美味。令人不可思議的是，屈原所流傳下來的這個「三次第調息法」，竟然是《大佛頂首楞嚴經‧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》的原型。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法門的原文如下：

 

「爾時觀世音菩薩，即從座起，頂禮佛足，而白佛言：世尊！憶念我昔，無數恆河沙劫，於時有佛，出現於世，名觀世音。我於彼佛，發菩提心，彼佛教我，從聞思修，入三摩地。初於聞中，入流亡所。所入既寂，動靜二相，了然不生，如是漸增。聞所聞盡，盡聞不住。覺所覺空，空覺極圓，空所空滅。生滅既滅，寂滅現前。忽然超越，世出世間，十方圓明。獲二殊勝，一者上合十方諸佛，本妙覺心，與佛如來，同一慈力。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，與諸眾生，同一悲仰。」

 

筆者以為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和《佛說阿彌陀經》一樣，都是「寓道於佛，佛道雙修」的密典；大概都是出自中土道家與西域的佛學家所共同合作開發的作品。因此，與屈原所使用的密語模式雖有很大的不同，但在修煉上的實際內涵卻是一致的。依據上面的經文，大致可以將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法門，從入坐初聞、結丹到大還丹的三個次第，依序標示如下：

其一、入坐初聞

初於聞中，入流亡所。

其二、結丹

所入既寂，動靜二相，了然不生，如是漸增。

其三、大還丹

聞所聞盡，盡聞不住。覺所覺空，空覺極圓，空所空滅。生滅既滅，寂滅現前。忽然超越，世出世間，十方圓明。

 

與之對照〈大招〉的三個次第，除了宗教密語與字數多寡不同外，其內涵的相似度簡直是令人不可思議的百分之一百！

 

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約成書於公元八世紀初，佛道都非常興盛的的唐代中葉，並開始流通。最早的記錄見於唐 智昇所著《開元釋教錄》與《續古今譯經圖紀》，隨後的元照著《貞元新定釋教目錄》中也收錄此書。由北宋初，中國第一本雕版印刷的大藏經《開寶藏》開始，一直到清朝的《乾隆大藏經》都收入正藏中。

 

反觀屈原的〈大招〉，約成於公元前第三世紀，比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早出了約一千一百年。因此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的創作族群們，深諳丹道並熟悉屈原秘傳的煉丹秘辛《楚辭》，實在是一點也不足為奇。

 

五

自古以來，有千千萬萬的人讀過《楚辭》，也有千千萬萬的人喜歡屈原，其中不乏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文豪。換另一個角度說，在中國的文學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，找不到一個不曾讀過《楚辭》的文豪。甚至說，華人世界中的古今人士，可能找不到一個從來不曾聽過屈原的人或鬼。可見二千三百年來，屈原或《楚辭》影響中國文化和華人的思想理念是多麼的深遠。

 

司馬遷（公元前145年~約前86年）《史記‧屈原賈生列傳》：

「屈原者，名平，楚之同姓也。爲楚懷王左徒。

---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，讒諂之蔽明也，邪曲之害公也，方正之不容也，故憂愁幽思而作《離騷》。

---屈平正道直行，竭忠盡智，以事其君，讒人間之，可謂窮矣。信而見疑，忠而被謗，能無怨乎？屈平之作《離騷》，蓋自怨生也。

---屈原至於江濱，被髮行吟澤畔，顏色憔悴，形容枯槁。

漁父見而問之曰：『子非三閭大夫歟？何故而至此？』

屈原曰：『舉世皆濁而我獨清，衆人皆醉而我獨醒，是以見放。』

漁父曰：『夫聖人者，不凝滯於物，而能與世推移。舉世皆濁，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？衆人皆醉，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？何故懷瑾握瑜，而自令見放爲？』

屈原曰：『吾聞之，新沐者必彈冠，新浴者必振衣。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，受物之汶汶者乎？寧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耳。又安能以皓皓之白，而蒙世之溫蠖乎？』

乃作《懷沙》之賦。於是懷石，遂自投汨羅以死。」

 

從維基百科摘錄的屈原簡介和其家世如下：

「屈原（約前343年~約前278年6月6日），名平，字原，楚國人（今湖北秭歸），自稱是古帝高陽氏的後裔，其先祖屈瑕受楚武王封於屈地，因以屈為氏，名平，官拜左徒，為楚王近臣。

 

屈原早年受楚懷王信任，且有楚國第一詩人的美稱，任三閭大夫，常於楚懷王商議國事，主張楚國齊國聯合，共同抗衡秦國，多次反對楚懷王與秦國交好的舉動。秦昭王在武關扣留楚懷王之後，繼續輔佐楚頃襄王。楚頃襄王六年（前293年）楚頃襄王謀劃再與秦國講和。屈原斥責楚頃襄王和子蘭，楚頃襄王大怒，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，屈原因此被驅除出郢都，被流放於更偏遠的江南地區。歷時十八年。然而，正是因為流放，使得屈原廣泛地接觸了底層的人民群眾，也接觸了豐富生動的楚國民間文化，留下千古不朽絕唱《離騷》。

 

楚頃襄王二十一年（前278年）秦武安君白起率軍攻破了楚國都郢都，楚頃襄王被迫遷都。屈原雖日夜思念郢都，卻因被放逐而不能回朝效力祖國而十分痛苦和悲傷，從行至長江邊，作《懷沙》一賦。懷抱一石，投入汨羅江而死。後世端午節吃粽子即是為紀念屈原。

 

屈原出自楚國公族屈氏，屈氏與昭氏、景氏並稱王族三姓，屈原曾任三閭大夫，據說就是掌管昭、屈、景三氏的事務。屈，昭，景為楚國大姓。屈氏子孫如屈重、屈完、屈到、屈建等，在楚國都曾擔任過要職。屈原的父親叫伯庸。到了屈原這一代，屈氏為高官的人不多，只有屈原和後來被秦國俘虜的大將屈匄。屈原楚辭《九章》中的《惜誦》曾說道：「忽忘身之賤貧」。很可能當時這個貴族家庭已經衰落了。」

 

根據以上的資訊，司馬遷與屈原的出生，兩者差了約二百年。在古代交通、資訊等都極度落後的情況下，司馬遷可以憑據手頭上僅有的文集《楚辭》，或許加上一些其他的道聽塗說，看圖說故事，寫了《史記‧屈原賈生列傳》，成了後世有關屈原故事創作的源頭。

 

約在清朝道光、咸豐年間(公元1841～1860年)，在中國近代丹道史上赫赫有名的中派丹道宗師黃元吉先生，在四川的樂育堂傳授道門心法，前後長達十幾年，陸陸續續的從學約數百或數十人。他的弟子將記錄整理輯成《樂育堂語錄》五卷，是一部近代的丹道巨著。又因弟子懇求，請他講授《道德經》心法，自己整理為《道德經精義》三卷，並作了自序。

其結尾說：

「躬逢盛世，天下乂安，適遇名山道友談玄說妙，予竊聽久之，實非空談者流，徒來口耳之用，因得與於其際。群尊予以師席，故日夜講論《道德》一經，以為修身立德之證，不覺連篇累牘。第其中瑕疵迭見，殊難質諸高明，然亦有與太上微意偶合處，不無小補於世。眾友請付剞劂，公諸天下後世。予於此注實多抱愧，不敢自欺欺人，無奈眾友念切，始諾其請。茲值刊刻肇始，予故弁數言於篇首，以敘此注之由來如此。

光緒十年（筆者按：公元1884年）孟冬月谷旦元吉黃裳自序」

 

中派丹道宗師黃元吉先生，所傳弟子數十或數百人，又有《樂育堂語錄》與《道德經精義》等巨著傳世，由其弟子再傳，或閱讀其書受到影響的人數之多，幅員之廣，是很難估計的。黃元吉先生的身世，距今約一百三十年，有關他的身平事蹟，僅僅如此而已。

 

胡適先生說：「屈原是誰？這個問題是沒有人發問過的。我現在不但要問屈原是什麼人，並且要問屈原這個人究竟有沒有？為什麼我要疑心呢？因為：第一，《史記》本來不很可靠，而屈原、賈生列傳尤其不可靠。…。二，可疑。…。」

 

以上是有關「愛國詩人」屈原的傳說。

 

六

《周易參同契》約作於公元170年，作者為東漢魏伯陽。是丹道理論的奠基者，舉世公認其為現存丹經中最古老的一部。元代俞琰《周易參同契發揮序》說「乃萬古丹經之祖，其辭古奧密微，莫可測議。」清朱元育《參同契闡幽序》說「平生竊念此書源流最遠，實為丹經鼻祖，諸真命脈。」可見《周易參同契》被稱為道家丹經的鼻祖，是無庸置疑的。

 

東漢以後所出的道書，全都可以溯源到《周易參同契》、《道德經》與《黃帝陰符經》等三部祖經。尤其是標示以煉丹為宗的經書，若過不了《周易參同契》的驗證，等於宣告out了。一千八百多年來，《周易參同契》對中國丹道與歷史文化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。讀者若有緣讀到拙著《從丹道讀陶淵明李白與阿彌陀經/ 前秦到唐 道書六種》或本書，一定會恍然大悟，原來東漢魏伯陽的《周易參同契》是傳自屈原的《楚辭》，不是《楚辭》。換言之，丹經的鼻祖《周易參同契》的鼻祖是屈原的《楚辭》。

 

筆者可以很輕易地舉出若干例子，以為佐證，例如：

其一、與〈遠游〉相關的（按：數字表示參同契的章第）

內惟省以端操兮，求正氣之所由。83：探端索其緒兮，必得其門戶。

悲時俗之迫阨兮，願輕舉而遠游。28：服食三載，輕擧遠游。

其二、與〈招魂〉相關的

稻粢穱麥，挐黃粱些。31：三性既合會，本性共宗祖。

露雞臛蠵。20：原本隱明。

二八齊容，起鄭舞些。29：上弦兑數八，下弦艮亦八。

君王親發兮，憚青兕。80：河鼓臨星紀兮，人民皆驚駭。

其三、與〈大招〉相關的

五穀六仞。19：日含五行精，月受六律紀。

鼎臑盈望，和致芳只。13：十五乾體就，盛滿甲東方。

煎鰿臛雀。20：原本隱明。

伏戲駕辯，楚勞商只。22：上德無爲，不以察求。下德爲之，其用不休。

二八接舞，投詩賦只。29：上弦兑數八，下弦艮亦八。兩弦合其精，乾坤體乃成。代秦鄭衛，鳴竽張只。2：牝牡四卦，以爲橐籥。

極聲變只。44：二至改度。

 

其實《周易參同契》是從屈原的《楚辭》演化來的，對筆者來說兩者是祖孫關係般的相似；舉這些例子只是給初學者一個參考而已。初學者一定會對這些例子感到很困惑，這好比是有一道菜，AB兩位不同語言文化的異國人士，各自使用其母語比如法語和中文來各自描寫這一道菜的食譜，因為文字不同，文化思維模式也不盡相同。所以其所呈現出來的結果，當然互相都看不懂外，更不可能知道彼此的白紙黑字上，是同一道菜的食譜。正如上頭，屈原描寫的「二八接舞，投詩賦只。叩鍾調磬，娛人亂只。」如果不經過翻譯，多數人是不會知道這是丹道「呼八吸八，審察火候。呼陰和陽，戛然而止。」的取坎填離法訣。

 

舉例來說，屈原使用「露雞、臛蠵」與「煎鰿、臛雀」，來表示或潛或躍、陰陽此二氣。魏伯陽則說「原本隱明」或鉛汞、龍虎等。

 

屈原使用「代秦鄭衛，鳴竽張只。」來表示氣息的四象運行。魏伯陽則寫成「牝牡四卦，以爲橐籥。」「代秦鄭衛」、「牝牡四卦」都是乾坤坎離四象的代言。縱然筆者使用的是道學最基本的辭語「乾坤坎離」，但對一個初學者來說，乾坤坎離又是甚麼呢？

 

又如屈原以「伏戲駕辯，楚勞商只」來代言老子的「上德無為而無以為，下德為之而有以為。」「伏戲駕辯（崩）」，指上德先天之乾坤二元：「（淒）楚勞商（傷）只」，指下德後天之坎離。魏伯陽則很乾脆地寫出「上德無爲，不以察求。下德爲之，其用不休。」這也印證了蕭天石先生（公元1909~1986年）所說的：「丹家經籍，愈古愈玄。上古丹經，十隱八九；中古丹經，十隱其半；迄乎近世，十隱其二三。」

 

《周易參同契》的作者是魏伯陽，所以被認證的原因，是因為作者把他自己的名字藏在書中的末尾：「『委』時去害，依託丘山。循游寥廓，與『鬼』爲鄰。化形而仙，淪寂無聲。『百世一下』，遨游人間。『陳』敷羽翮，東西南傾。『湯』遭厄際，水旱隔并。柯葉萎黄，失其華榮。吉人相乘負，安穩可長生。」

 

同樣的，筆者以為《陶淵明集》的作者是葛洪。所以做如此的推論，是因為葛洪把他自己的名字也藏在書中〈自祭文〉的末尾：

「寒暑逾邁，亡既異存。外姻晨來，良友宵奔。葬之中野，以安其魂。窅窅我行，蕭蕭墓門。奢侈宋臣，儉笑王孫。廓兮已滅，慨焉已遐。不封不樹，日月遂過。匪貴前譽，孰重後歌。人生實難，死如之何。嗚呼哀哉！」

 

經過筆者的拆解，末尾所隱藏的名字是「朴守祛 詠生死」，意即「抱朴子登仙 詠生死」；抱朴子就是葛洪。這當然還要有其他許多的佐證，詳細內容，請有興趣的讀者參考拙著《從丹道讀陶淵明李白與阿彌陀經/ 前秦到唐 道書六種》。因此《陶淵明集》中的陶淵明，只是丹道宗師葛洪的化身而已。

 

同樣的，屈原《楚辭》中的屈原，也是某位「異常巨大」的丹道宗師的化身而已。讀者若看過本書對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的解析後，相信會百分之一百的同意筆者的看法。可見，屈原在中國的歷史文化源流中，不只是對文藝創作有深遠的影響；他對道家，甚至是佛家，所扮演的關鍵性地位，更是無與倫比。例如上頭所說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法門，是源自〈大招〉的「調息法門」外；事實上，還有一個影響北傳佛教更深遠，徹底顛覆原始佛法的就是〈大招〉「大還丹景象」的「先天三王一體」，正是淨土「西方三聖一體」的原型。

 

請看「西方三聖一體」的經文，《佛說觀無量壽佛經》第十四觀，所謂「開華見佛」的「上品上生」：

「生彼國時，阿彌陀如來，與觀世音、大勢至，無數化佛，百千比丘，聲聞大眾，無量諸天，七寶宮殿。觀世音菩薩，執金剛台，與大勢至菩薩，至行者前。」

 

再對照〈大招〉末段，所謂「大還丹景象」的「歸根覆命」：

「雄雄赫赫，天德明只。三公穆穆，登降堂只。諸侯畢極，立九卿只。昭質既設，大侯張只。執弓挾矢，揖辭讓只。魂乎歸徠！尚三王只。」

 

如上頭「兩位不同語言文化的異國人士對同一食譜之描述譬喻」般，「開華見佛」的真實意就是丹道的「大還丹景象」。這正可以佐證淨土三經與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確實是東方道家與西域佛教（不同於印度的佛教），互融結合而成的「金丹」。由此可見，屈原《楚辭》長期影響中國文化的深遠，實在是到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。

 

以上是有關「丹道宗師」屈原的推論。

 

七

陶淵明讀〈九章‧思美人〉與〈招魂〉有感而作〈閑情賦並序〉。為了要轉移世人的目光，其序文的內容故意不提屈原〈九章‧思美人〉，而只提張衡作〈定情賦〉與蔡邕作〈靜情賦〉。他在〈閑情賦〉中，一氣呵成精采絕倫的「十個譬喻」，以應〈招魂〉的「有人在下」；內含「十個法訣」，以應「我欲輔之」。

 

「有人在下」的密意是「離魂在下」，以心為形役，「坎離顛倒」義。

「我欲輔之」的密意是「元神輔之」，我上帝元神，「招魂還丹」義。

因此可以說，整部〈招魂〉就是根植於「有人在下，我欲輔之。」的開花結果。為了幫助讀者把握這個核心思想，一窺丹道的廟堂之美，筆者對〈閑情賦〉的「十個譬喻」和「十個法訣」作了必要性的詳細說明。

 

八

筆者去年整理以前的一些讀書記錄，輯成《從丹道讀陶淵明李白與阿彌陀經/ 前秦到唐 道書六種》一書；本來考慮將〈招魂〉、〈大招〉與〈離騷〉、〈遠游〉等都放入第五篇的《周易參同契》與屈原《楚辭》內，後來覺得太過龐雜且支離破碎而作罷。事實上，此書付梓以來，除了極少數贈送給同事和朋友外，實在想不出有誰有興趣，願意花費心思來看這些古人用火星人密碼所寫的道書，因此大都原封不動地堆放在倉庫裡。經過了一番掙扎，不顧徐禎卿前輩「招來網攻霸凌」的警告，毅然決然地鼓起勇氣，將〈招魂〉與〈大招〉的筆記重新整理，拋出第二塊磚。

 

筆者自《從丹道讀陶淵明李白與阿彌陀經 / 前秦到唐 道書六種》一書中取了第一篇的兩章及第五篇的第四章，作為本書的第一章性命學說、第二章逆修原理、第三章解析〈九章．思美人〉。為了忠於原著，除了更正第三章當時誤植的三個字外，其餘的一概未動。前面兩章可以當作進入屈原廟堂的門檻。熟悉丹道的朋友，可以躍過而入第三或第四章。

 

九

從丹道的角度閱讀屈原、陶淵明、李白等，似乎沒有訓詁與考據般的翻弄歷史，但其對作者原意的掌握也絕不像訓詁與考據般的天馬行空。在這二十一世紀思想多元化、資訊異常發達的年代，筆者實在不想多說修道煉丹有什麼好處。但是，自古以來總是會有一些喜歡丹道的人士，醉心於道家性命哲理的研究，希望透過煉丹來強化身心而獲得長生，甚至修煉成仙。本書恰可提供前秦以來，有關煉丹的一些法訣與紀錄，給有興趣於丹道的人士，做為研究與修煉的參考。

 

本書的內容獨異於人，扞格不入於文人的眼光是可以預期的。但願拋磚引玉，能夠引起有心人士的進一步探討與開發，則願足矣！筆者才疏學淺，疏漏難免，敬請讀者寬容。

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 於高雄市  2019年3月23日